nicolelin0516 - Tumblr blog

nicolelin0516 · 6 years ago

Photo

lapidot novel (in Chinese)

This is a lapidot novel I published at CWT44( Comic World in Taiwan ) yesterday.

…I’d like to translate it but it’s a ten thousand words novel and my English isn’t that good so…sorry : (

Please use google translate instead~

《叛逃》

夜深了，沙灘鎮的星空閃耀燦爛、美麗一如往昔，可惜今晚發生的種種巨變讓人無暇欣賞美景，被迫搬離家園的沙灘鎮居民是如此，淪為階下囚的水晶寶衛隊們也是如此。

遠在地球的上空，廣闊的大氣層中，一艘巨大的掌型太空船緩緩駛向無垠的宇宙，它看似無憂無慮地悠遊著，但船上的氣氛卻頗不平靜。

「砰」地一聲，船內某處傳出巨響，同時伴隨著某人的怒吼迴盪在寬敞的船艙內。

「妳早就知道了！」低沉的語調讓每個字聽起來都像是從齒縫中迸出般，憤恨又暴躁。Jasper ─ 聲音的主人正粗魯地把一名少女拉到半空中，在她壯碩過人的巨掌間，全身傷痕累累的少女 ─ Lapis顯得羸弱不堪，無力反抗。「妳早就知道『那東西』持有Rose quartz的能力，對不對？」Jasper質問著，Lapis又一次被重摔在地，她吃痛的悶哼聲不但沒有澆熄Japer的怒火，反而使其越燒越烈。

不給她任何喘息或辯解的機會，Jasper大手一揮，這次Lapis被丟到早已滿目瘡痍的牆面上，隨著些許碎片跌落在地。「妳明知道Rose quartz在反叛軍中是什麼樣的地位，為什麼還知情不報！？」雖然已經成功俘虜了敵人，沒能跟Rose一決高下的失望感仍讓Jasper抓狂，她將憤怒的矛頭指向Lapis，理所當然地視她為一切的罪魁禍首。

從身體各處襲來的痛楚刺得Lapis咬牙。她知道自己能撐過Jasper前幾次的遷怒純粹是運��，在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怒火摧殘下，她的寶石出現裂痕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因為那跟任務內容無關。」儘管如此，Lapis還是勇敢抬起頭與Jasper對視，那不甘示弱的眼神無疑是火上加油，她彷彿可以聽見Jasper握緊了拳頭，然而Lapis只是一瞬也不瞬，認命地看著散發暴戾之氣的大掌又一次伸向她。

但在這時，另一個聲音介入了這場施暴：「夠了吧。」一隻手抓住了Lapis的手臂拉起她，手勁堅定但並不粗暴，不同於Jasper熱得發燙的體溫，冰冷的觸感令Lapis感到訝異：那是Peridot的擴充手指。

「別把這艘船砸爛了，我們還得坐著它回母星呢。」聽似理性的語氣中掺雜著些許不耐，典型的Peridot。「妳跑去哪裡鬼混了？」怒氣仍不見消減，Jasper對同伴吼著。「當然是把那些水晶野蠻人關起來啊。」Peridot翻了翻白眼，對Jasper的質問不以為然，碎唸著：「讓我單獨押解五個俘虜，還把所有工作都丟給我一個人做…真是謝謝妳喔。」「很好，但妳還漏了一個。」不知道她是沒聽懂Peridot的反話還是壓根就不在乎，Jasper一把將好不容易才站穩腳步的Lapis推向Peridot：「把她關到走廊盡頭的那間監禁室去。」

「妳什麼意思？」Peridot皺眉。「她庇護那些叛徒，」看著跌在Peridot身上的Lapis，Jasper眼裡滿是鄙夷：「我們必須要搞清楚她是不是還藏著什麼對母星不利的情報。」「我、我沒有…！」「有什麼藉口妳留著跟Yellow Diamond說吧。」對Lapis的話嗤之以鼻，Jasper轉身對Peridot說道：「等妳處裡好她後馬上過來駕駛艙，我可不想繼續在地球這個鬼地方浪費時間了。」

不給Peridot任何抗議的機會，Jasper拋下命令後便自顧自地離開現場，留下Peridot和Lapis兩人面面相覷。

聽著Jasper笨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Peridot不悅地嘖了一聲，拉著Lapis就往監禁室的方向走：「過來吧。」她的舉動令Lapis很是驚訝：「妳真的要把我關起來！？」「不然呢？妳也聽見Jasper說的了。」不出所料，才剛抓住Lapis的手臂她便用力掙扎起來，Peridot只好無奈地警告：「安份點，妳不會希望我動粗吧。」「動粗？妳嗎？」Lapis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聽了個無聊的笑話般不置可否，但儘管逞了口舌之快，她仍然掙脫不了Peridot的箝制，只能搭拉著步伐盡量拖慢兩人的速度。

眼見自己的不合作讓Peridot的表情越來越難看，Lapis無聲地笑了。「既然妳覺得自己有本事修理我，為什麼不乾脆反抗Jasper？在這趟任務中她總是對妳呼來喚去的，妳們又不是主從關係。」她挑釁般地問。「Jasper對我頤指氣使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只要別太超過，我會睜隻眼閉隻眼，更何況…」Peridot掃了渾身傷痕累累的Lapis一眼：「我可不像妳會傻到親自領教她的本事。」

Peridot意有所指的語氣讓Lapis皺起眉頭。隱隱作痛的傷口和對現況的不安已經夠令她感到絕望了，如今還被當成罪犯看待，還會有什麼比這更糟的？

難以言喻的氣憤湧上心頭，使得Lapis的口吻也跟著尖銳起來：「我想也是，沒有擴充手腳的話，像妳這樣新世代的Peridot根本就手無縛雞之力。」 Peridot臉色一沉，她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拿擴充手腳的事羞辱，而Lapis的話正戳中了痛處：「注意妳的口氣，Lapis Lazuli，我的耐性可沒有比Jasper好到哪裡去。」「喔，當然，我相信妳的戰鬥能力也沒有好到哪裡去。」Lapis翻了個白眼，就像剛才Peridot對Jasper做的一樣。

她的反擊令Peridot一時語塞。從被指派這次任務一同行動開始，Lapis就不常與她和Jasper交談，所以Peridot完全沒想到平時安靜得連說一個字都嫌太多的Lapis吵起架來竟會如此強悍。「妳…！剛才要不是我制止，妳早就被Jasper打得不成人形了，好歹也說聲謝謝吧！」Peridot氣得聲音高了八度，不過心情糟透了的Lapis也不是省油的燈。「妳只是怕Jasper一氣之下連船也一起砸了，這可是妳自己說的。」她冷冷地回道。「……」感覺到Lapis是在拿她出氣，自知鬥不過的Peridot識趣地閉上嘴，低喃一兩句暴躁的碎唸以示不滿。

兩人一路上各懷心事不再交談，直到來到Jasper指定的監禁室前，Peridot才清了清喉嚨：「好了，進去吧。」她的語氣聽來還是沒什麼耐性，但在推著Lapis的肩膀示意她時，Peridot還是放輕了動作，Lapis似乎也放棄無謂的掙扎，順從地踏進那狹小冰冷的空間。她知道Peridot一向公事公辦，要動之以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右手一揮打開手指螢幕，Peridot邊設定監禁室的力場邊盯著抱膝縮在角落的Lapis，確保她沒有任何的逃獄意圖，無奈對方嚴重的傷勢卻不斷令她分神。

大大小小的傷口佈滿了Lapis全身，纖細的手腳、光滑的背肩，甚至連標緻的臉龐也難以倖免，紅色痕跡刻劃在蒼藍色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看得Peridot不由得皺起眉頭。 Peridot知道她並沒有自認為的那般鐵石心腸，Lapis畢竟是一起共事的同伴，沒有人在看到同伴如此的慘狀後還能無動於衷的…不，身為始作俑者的Jasper大概是唯一例外吧。

看著這樣的Lapis，原本打算盡快回到工作崗位上的Peridot不知怎麼地還是留了下來，當然，因為分心而不斷按錯鍵導致必須重新設定監禁室的力場也是原因之一。

「…妳剛才乖乖挨打是對的。」在第四次打開設定視窗時，Peridot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說話不經大腦是Peridot的壞習慣，她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跟Lapis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或許只是想讓氣氛沒那麼尷尬吧。「船上一滴水都沒有，如果妳貿然反抗Jasper，下場可能會比那個融合寶石人還慘…」「就算我的寶石被打碎了也不關妳的事。」不待Peridot說完Lapis便打斷了她，語氣之兇狠跟Jasper有得比。「我只��說出事實罷了。」早已預料到Lapis這如刺蝟張刺般的反應，Peridot聳聳肩，有了剛才的經驗，她不會再自討沒趣向Lapis找架吵了。 Lapis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她知道Peridot提到的融合寶石人是指誰，但她打從一開始就不在乎那個寶石人和其他寶衛隊成員的下場如何，畢竟就是因為被她們囚禁在鏡子裡長達數千年，她才會和母星嚴重脫節…而更糟的是，自己現在也被視為這些叛徒的一份子，回到母星後勢必還會有更多的審問等著她。

更多不堪回首的回憶頓時湧上心頭，Lapis痛苦地抱緊自己，硬是壓下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雖然很清楚Peridot不可能為此動搖，但Lapis仍不願意讓她看見自己脆弱的一面。

剛才在寶衛隊基地前打算對Steven痛下殺手、臉上卻沒有一絲猶豫的Peridot浮現在她腦海中，那漠然的神情看得Lapis心寒，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讓Steven陷入險境…等等！Steven呢！？

「Peridot！」Lapis起身撲向剛架設好的力場，一種近似電擊、威力卻強上好幾倍的劇痛瞬間流竄全身，欲將她四分五裂般地撕扯著體內的一切，和這樣的痛楚相比之下，Jasper先前的暴行根本不值一提。

「喂！妳在搞什麼啊？妳想死嗎！？」Lapis的舉動嚇壞了Peridot，她慌忙關掉力場並且扶住差點跪倒在地的Lapis，氣急敗壞地大罵：「這力場本身就是個牢籠型的寶石滅影槍，威力或許是比Japer手上的那支弱了點，但要把妳打回寶石形態還是綽綽有餘的！」「Steven呢？妳們把Steven怎麼了？」Lapis不在乎遍體鱗傷的自己，更沒有聽進Peridot的指責，她現在唯一掛念的只有Steven的安危。

「Steven？」Peridot茫然地重復。即使隔著擴充手臂，她也能清楚感覺到Lapis的雙手顫抖得厲害，這還是Peridot第一次看到如此慌亂不安的她。「…妳是說那個人類？」Peridot皺眉。 Lapis為了Steven奮不顧身的行為令人費解，她不明白區區一個身材短小的地球生物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讓Lapis一改先前的乖僻冷漠，變得這樣關心他人。但Peridot不在乎答案是什麼，她只知道Lapis種種等同自殺的愚蠢行為令她非常不是滋味。

「他當然是被我關起來了…」話都還沒說完，Lapis眼中泛起的一絲希望就已經讓Peridot後悔莫極，暗自怪罪自己那動得比腦袋還��的大嘴巴。若是Lapis知道那個人類平安無事，沒準她會為了救他而起身反抗，但現在Peridot最不想做的就是與她刀刃相向…她可不認為現在的Lapis還承受得起任何攻擊。

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心裡的掙扎，Lapis一心只想著如何才能問出Steven的下落，所以當Peridot扶著自己回到監禁室示意她坐下時，她也溫順地照做，以逆來順受取代自己剛才唇槍舌戰時的強悍。

但Lapis說什麼也不願放開Peridot的手。

「…Peridot，告訴我Steven在哪裡，好嗎？」，Lapis近似懇求的語氣Peridot聽著卻只覺得刺耳，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妳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嗎？妳現在根本沒有立場要求我回答妳的任何問題…」「妳不了解，Steven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把我從鏡子裡放出來的！」

Peridot聞言不禁一愣，Lapis曾被囚禁在鏡子裡的事她略有耳聞，但今天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她主動提起這段過去。可是，Steven不也是水晶寶衛隊的一員嗎？他怎麼可能…

「Steven跟她們不同，他既溫柔又善良，這麼多年來就只有他願意和我交談，即使寶衛隊們百般阻撓，Steven還是選擇相信，將我從鏡子裡救了出來…」看出Peridot的困惑，Lapis解釋道。

在提到Steven的名字時她不但重拾笑容，因警戒而銳利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但儘管Lapis的微笑相當動人，Peridot還是不以為意地聳肩，這些有關Steven的讚美在她聽來簡直無料透頂，就連Lapis的轉變也令她沒來由地煩悶著，她受夠了。 Peridot本想起身離開，但Lapis的最後一句話卻引起她極大的興趣。「…而且，Steven還修好了我的寶石。」

「他修好了妳的寶石！？」瞪大眼，Peridot詫異地重複，聲音大到連走廊也響起了回聲。「居然能修復寶石…太不可思議了…」在監禁室中來回踱步，Peridot摩挲著下巴沉思，專心從腦海中搜尋所有相關資訊，剛才與Lapis的爭吵和心中的不快早已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以往當寶石破損出現裂痕時，大部分的寶石人除了保護好寶石避免裂縫繼續擴大之外別無選擇，至於運氣比較差的…不是逐漸墮化成寶石怪，就是因為寶石嚴重破損而一命嗚呼。修復破損寶石這件事可謂前所未聞，從來沒有人辦得到，說是天方夜譚也不為過…不，不對，如果是那個人的話…

「…Rose quartz。」Peridot喃喃低語，光是想到這駭人的反叛軍領袖就令她渾身不自在。擁有Rose quartz的盾牌、Rose quartz的治癒能力，甚至是Rose quartz的寶石…這個Steven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很不情願，但Peridot不得不承認Jasper剛才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

「妳應該感到慶幸，Lazuli，那個Steven並不會有生命危險…當然，只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Peridot轉身對Lapis說道：「回到母星後那些水晶野蠻人就會立即伏法，而我們除了可以從那個人類身上獲得接管地球所需的所有資訊之外，他還能提供其他更重要的協助！」「…妳這話是什麼意思？」Lapis問，不祥的預感帶著寒意爬上她的背脊。

「我說的是他的治癒能力啊，Lazuli！」Peridot很訝異Lapis居然不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但一想到能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帶給母星的同胞們她便不由自主地笑了：「妳想想看，這能力可以造福多少寶石人？只要擁有這種能力，再搭配各個星球的殖民地計劃，我們的帝國和鑽石政權將會變得更加強大！」 Peridot誇張地比手畫腳勾勒著美好的未來，然而她臉上洋溢的興奮之情卻與Lapis驚愕蒼白的臉色形成強烈對比。

「在全部的殖民地計劃完成之前那個Steven或許還能勉強保住小命…不，如果我可以藉著研究他進而發展出同樣技術的話，說不定…」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Peridot仍然滔滔不絕著，而她描述的駭人情景和與之毫不相襯的得意神情終於讓Lapis忍無可忍。「研究？技術？妳知道妳自己說的話有多可怕嗎！？」Lapis倏地起身打斷Peridot，但她顫抖的聲音只換來後者的滿臉錯愕。

「可怕？我們現在說的可是寶石帝國的強盛耶，為了大眾的利益，一點小小的犧牲也是理所當然的…」 Peridot不可置信地看著Lapis，當見到對方也回以同樣的眼神時，憤怒隨即佔據了她的眉間：「…等等，妳可別告訴我妳也像那些水晶寶衛隊一樣，寧可與母星為敵也要保護那顆破爛星球…」「跟地球或是母星無關，我現在唯一在乎的只有Steven而已。」Lapis冷冷地糾正她。

Peridot啞口無言。這下可好，Lapis不只是倒戈，甚至還對敵方其中一人有著異常的執著，Jasper還真是料事如神。

「…我看妳是被Jasper摔得神智不清了，剛才妳說的話我就當作沒聽到，安分點吧。」叛變非同小可，Peridot知道自己應該立刻匯報上級，但在猶豫一兩秒後她決定不淌這灘渾水，硬是結束了這場對話。「Peridot，放了Steven！妳不可以就這樣…！」見Peridot轉身走出監禁室，Lapis緊跟在後想說服她，卻被Peridot用擴充指槍抵住眉間，金屬的冷冽觸感令她不禁渾身一顫。

「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從來都不是我自己��決定的。」Peridot生硬地警告著：「這是最後通牒，不准再往前一步…不要逼我。」從Peridot機械般的語氣中Lapis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但她並沒有因此退卻，反倒勇敢地迎向槍口。「…！」雖然早有心理準備Lapis不會輕易退讓，但她眼裡的倔強還是讓Peridot遲疑了。

年輕的Peridot不像Lapis一樣經歷過殖民戰爭的大風大浪，所以即使舉槍對峙的殘暴程度和真正的廝殺相去甚遠，過去從不曾對同胞刀刃相向的她仍然暗自慌亂不知所措。兩人間的沉默就像隻隱形的大手緊緊掐住Peridot不放，令人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逼得她得使盡全力才能勉強穩住顫抖的手臂。但儘管Peridot再怎麼努力，眼裡隱藏不住的複雜思緒依舊出賣了她。

「…Peridot?」看見對方明顯動搖的眼神，Lapis詫異地湊上前，而她的動作彷彿導火線般引爆了Peridot壓抑已久的情感。「夠了！妳明知道我下不了手！」Peridot暴躁大吼著，她抽回手迅速地解除了武裝，倒退了好幾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她受夠了。先是被指名冒死前來這顆落後星球查看實驗的進度，接著又被水晶寶衛隊們摧毀了手邊所有的偵察圓瓶機，即使後來好不容易制服了那些叛徒，她還是因為Jasper的一意孤行被迫中斷任務提前返航，而現在卻又碰上個人私情與國家利益的衝突… 近日發生太多Peridot無法掌控的事，這些突發狀況令她既煩躁又沮喪，也將她所剩不多的耐性消融殆盡。

「妳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母星的地位嗎，Lazuli！？」語氣失去了以往的理智，既然已經抑制不住滿腔怒火，Peridot索性任由它徹底爆發，一字一句都帶著濃濃的火藥味：「妳根本不會在乎任務達成與否，因為就算任務失敗了遭殃的人也不是妳！」「這跟我的地位又有什麼關係？」面對Peridot莫名其妙的指控，Lapis一臉愕然。

Lapis承認，剛才見到Peridot收起武器時她還天真地期待可能會有一絲轉機，沒想到緊接在後的卻是如此的發展…或許她打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任何的希望。

「關係可大了！妳貴為母星的貴族寶石人，妳獨一無二，當然不會有人敢動妳一根汗毛！」Peridot來回踱步，雙手誇張地在半空中揮舞著，似乎只要這麼做就能替她分擔一些怨氣，只可惜事與願違，Peridot不僅完全冷靜不下來，Lapis眼中露骨的失望更是讓她沒來由地感到氣惱。

「但我可就不同了，橄欖石在母星可是有成千上萬顆，要多少有多少，至於像我這種矮小的瑕疵品，簡直就是可有可無的代名詞！」 Peridot隔著護目鏡憤恨地敲了敲鑲在自己額頭上的寶石，力道大得令Lapis不禁懷疑她是不是想粉碎自己的寶石。「而這顆可有可無的橄欖石三番兩次搞砸任務、放任犯人逃獄，甚至是協助叛變，等她回到母星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就不用我明說了吧？」

Periodt殘酷卻也真實的話震懾了Lapis。與人類不同，打從出土那一刻，寶石人擁有的寶石就決定了她們的出身，她們活用自己的種族優勢，各司其職打造出強盛的寶石帝國，卻也被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束縛著，而這一張張看似毫無意義的標籤就是在上位者用以掌握權威，並確保鑽石政權永久地位的手段。 Periodt的語氣聽來或許憤怒，但Lapis仍然聽出了她背後的恐懼與無助，以往跋扈霸道又目中無人的Peridot如今卻是這般脆弱不堪，即使對方是敵人，她的心情仍不禁跟著沉重起來，憐憫之情油然而生。 Lapis不曾想過原來自己一向視若無物的身份地位，竟會令像Peridot這樣階級的寶石人如此絕望。

「…Peridot，我很遺憾妳必須面對這些事，可是…我一定要救出Steven」Lapis嘆氣，Peridot的確值得同情，但現在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因為她在這個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只剩下他了。「…既然妳不肯告訴我Steven在哪，我就自己去找他。」已經不指望Peridot說出Steven的確切位置，Lapis直接繞過對方就想往船艙深處走去。

「假設妳真的成功救出他了，然後呢？帶著那個累贅橫越整個宇宙只會害死妳自己。」Peridot二話不說拉住了Lapis，但這次的力道卻是大得讓Lapis皺眉、好不容易才忍下口中的痛呼。「就算妳冒死送他回到地球，那裡仍然沒有妳的容身之處…只有母星才是妳的歸宿。」「我只要能待在Steven身邊就夠了…就算要我繼續留在地球也無所謂。」與其繼續浪費脣舌爭論，Lapis寧可把力量用來掙脫Peridot的鉗制。

她不肯承認Peridot確實說中了自己深藏心底的疑慮，即使剛才Jasper和力場造成的傷害已讓她變得虛弱不堪。

「…如果我說地球再過不久就會毀滅，妳會改變主意嗎？」Peridot突地問道，這料想不到的問題雖然成功制住了Lapis的躁動，卻也勾起了她的不安。這是機密，Peridot知道她不該再繼續說下去了，但Lapis詢問般的眼神讓她這個念頭只維持了短短幾秒。

「地球已經被排除在殖民地計劃外了，母星對這裡有別的打算…就是摧毀它。」Peridot咬牙說道，明明只是件再平凡不過的公事，Lapis的表情卻讓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在宣佈一個天大的噩耗，感覺糟透了…但這正是Peridot想要的反應，她希望對方能知難而退，放棄無謂的堅持。「摧毀地球的不可逆程序早已開始，至於其他細節我無可奉告。」她繼續乘勝追擊：「如果妳不想看到那個人類跟著地球一起灰飛煙滅，勸妳還是聽從命令乖乖把他交由母星處置。」不論哪個選項下場都是死路一條，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而關於這點Peridot相信Lapis也同樣清楚。

「為了一個消縱即逝的短命物種叛變，值得嗎？」或許是被磨光了耐性，又或許是對Lapis的執迷不悟感到失望，儘管並非她的本意，Peridot的口氣仍變得異常尖銳，但Lapis也隱約從她泛著怒氣的眼中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成份。

有憤怒、有不甘心…更多的是身不由己的掙扎，種種複雜的思緒在她眼裡醞釀著，讓Lapis回想起剛才Peridot那段痛苦的自白，不禁放軟了聲調：「…Peridot，聽我的勸好嗎？我相信妳明白母星這樣的行為是錯的，妳其實可以不必…」「…為虎作倀，是嗎？」Peridot打斷了Lapis，冷硬乾澀的語氣彷彿風雨欲來。「妳猜猜看像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新世代Peridot』是怎麼來的？多虧了那些在地球上為所欲為的反叛軍，母星不得不將所有的資源投入戰爭中，而我就是資源匱乏下的產物！」

說到激動處，Peridot掐著Lapis手臂的力道也越來越大，然而在聽見後者痛得抽氣時，她一愣，終究還是鬆開了手。

重獲自由的Lapis鬆了口氣，但Peridot接下來的舉動卻令她驚愕不已─ ─ Peridot扯下自己其中一隻擴充手臂狠狠往地上摔去，零件撞擊地面發出的巨大聲響讓Lapis不由得縮了縮肩頭，失去動力的擴充手指散落各處，清脆冰冷的滾動聲迴盪在兩人四周不絕於耳，反倒襯托出了她們之間的靜謐。

Lapis被震懾得一時語塞，Peridot則是厭惡地瞪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好像她過去賴以為生的擴充手臂不過是一堆無用的破銅爛鐵。

「看看我這個樣子，沒了擴充手腳，我只是個矮小、瘦弱、沒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廢物…我甚至連最基本的變形都辦不到！」在Peridot眼中，那隻弱不禁風的小手彷彿成了自身缺陷的象徵，自心底湧上的一股噁心感使她痛苦地閉上眼。 Peridot跌坐在地，繼續試著扯下自己另一隻擴充手臂，但無論動作有多粗暴，沒了輔助的手怎麼樣也使不上力，氣急敗壞的她只能不斷低聲咒罵自己的無能。

「Peridot，不要這樣！」再也看不下去，Lapis連忙拉住Peridot的手制止她近乎自殘的行為，生平第一次直接與他人肌膚接觸的異樣感覺讓Peridot渾身一顫，急著想抽回手逃開，Lapis只好加重了力道：「Peridot，冷靜點…！」「…妳真以為我會不明白母星的殖民地計劃對被殖民的星球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打斷嘗試想安撫她的Lapis，Peridot仍然緊閉著眼，好像這麼一來她就不必面對自己原本的樣貌、不用與Lapis四目相對…最重要的是，為了壓下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但如果不繼續向外擴張領土，任由母星的資源日漸枯竭的話，那麼日後出土的寶石人就會…」

Peridot拼命忍耐著，但當說到傷心處時，由苦澀凝聚而成的淚水依舊背叛了她的逞強：「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更多寶石人像我一樣，一輩子都得靠這堆廢鐵彌補自己的殘缺不全。」

眼淚流下臉頰的溫熱讓不輕易在他人面前示弱的Peridot頗不自在，她正想抬手擦去眼淚，Lapis卻快了一步。護目鏡被推開，從Lapis指尖傳來的與淚水截然不同的溫度，再加上又是一次過於親近的碰觸，Peridot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想掙脫，卻反倒被對方扣進臂彎間。「…放開我，Lazuli…」眼角還閃著淚光的Peridot虛張聲勢著，而這當然對Lapis起不了任何作用。

「Peridot，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痕，Peridot的失控令Lapis回想起剛才那番鬥嘴中的口出惡言，不禁感到愧疚，傷害Peridot從來就不是她的本意。「…對不起， Peridot，我之前說得太過份了，我向妳道歉。我不覺得妳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真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Lapis由衷地說道，懷裡傳來預料中的一震，但這並沒有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不管有沒有擴充手腳，妳都不是妳想的那樣一無是處，懂嗎？」

這還是Lapis擺脫鏡子的禁錮以來第一次對Steven以外的人釋出善意，但並非只是因為同情Peridot的處境，可是真正的原因又是什麼呢…？老實說，她自己也是毫無頭緒，只知道方才Peridot眼裡的一絲掙扎對她來說意義非同小可。

Peridot依然沉默不語，但冷靜下來的她已經不再抗拒Lapis的擁抱，這對Lapis來說無疑是個鼓勵，猶豫了一兩秒後，她娓娓道出自己過去無人知曉的辛酸。「妳誓死效忠寶石帝國，所以我明白妳無法原諒我背棄母星…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希望妳能理解。」向前輕輕把頭靠在Peridot的肩膀上，Lapis閉起眼，痛苦地說著：「我受困在地球數千年，好不容易重獲自由回到故鄉，卻是一切人事已非，現在的母星對我來說太過陌生、太過遙遠，無論哪邊都不是我的歸屬…」

雖然Peridot看不到Lapis的表情，但她沒有漏掉那幾不可聞的抽泣聲，她知道Lapis正在努力克制不讓眼淚掉下來，就和剛才的自己一樣。

「我真的很高興這世上還有人願意接納我，如果不是他的話，我…」說到一半情緒湧上，Lapis不得不停下來調整自己的呼吸。

Peridot嘆氣，無須明說也知道Lapis指的是誰，她伸手輕輕摟住她作為自己說不出口的安慰，沒料到這個發展的Lapis先是訝異地一愣，隨即露出會意的笑容。

兩人默默地相擁而坐，就好像剛才的混亂不曾發生過，大鬧一場後疲憊不堪的Peridot心情逐漸平復下來，甚至暗自希望時間就此停格…直到Lapis語出驚人打破了寧靜：「…Peridot，妳願意跟我和Steven一起留下來嗎？」

「留下來？妳瘋了不成！？」宛如大夢初醒，Peridot抽回環在Lapis腰上的手誇張大喊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覺得自己快被眼前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寶石人逼瘋了。「我是認真的，Peridot。」拉住起身就想走人的Peridot，Lapis繼續說著：「如果母星會對妳做出那麼可怕的事，妳為什麼不跟我一起留在這裡？地球也許不怎麼適合我們，但有了彼此和Steven的陪伴，那裡還是能作為我們第二個家…」

「Lazuli，我、我不能…」Lapis所說的Peridot當然都明白，但這個選擇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這對凡事實事求是的她來說實在太過冒險。況且她也不像Lapis有特殊能力保護自己，母星先進的科技是Peridot唯一的避風港，她無法想像失去那一切的自己如何才能在這顆野蠻落後的星球上存活，更別提這裡還是兇殘的反叛軍的根據地了…「等等，難道妳不怕水晶寶衛隊又把妳關回鏡子裡嗎？」 Lapis搖了搖頭：「她們奈何不了我的，而且Steven也會保護我。」

「…那個人類對妳來說真的很重要，對吧？」掙扎了許久，Peridot終於還是問了她最在意的問題，即便她早已知道Lapis的回答是什麼。「只要有Steven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Lapis無比堅定的眼神看得Peridot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終究敵不過她的倔強。

「…人類的監禁室離這裡不遠，就在走廊的另一頭。」Peridot抬起手指了個方向，她的妥協令Lapis喜出望外，臉上頓時洋溢起光彩，那個笑容不但輕而易舉就將Peridot心中的矛盾一掃而空，也讓她臉上泛起不明的熱潮。

但當Lapis正想開口道謝時，遠處一縷悠揚柔和的歌聲蓋過了她的聲音，兩人還不知該做何反應，一陣混雜著Jasper暴躁吼聲的巨大聲響就緊接著傳來。「Jasper八成又在破壞船上設��洩恨了，如果不抓緊時間，我們恐怕在抵達母星前自己就會先墜毀。」Peridot沉下臉嘟嚷著，她撿起一旁幾乎快被遺忘的擴充手臂戴上，隨意做��些測試確保以功能一切正常。

「我已經把這個監禁室的力場調到最低階了，妳待在這裡會比較安全。」Peridot叫出手指螢幕飛快地按了幾下後交代道：「我會去說服Jasper把船調頭，妳先不要輕舉妄動，等船降落後再見機行事帶著人類逃走，明白嗎？」待Lapis懵懵然地點頭後，Peridot便轉身咬牙通過力場走出了監禁室。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的不祥預感促使Lapis喊出了聲：「Peridot，妳要小心點。」「…我會的，妳也是。」突來的一句關心顯然讓Peridot有些困惑，但回眸看見Lapis擔憂的神情後，她還是慎重地點了點頭好讓Lapis放心。

「…還有，謝謝妳。」而Lapis的最後一句話更是差點讓她的故作鎮定破了攻，Peridot愣了愣後連忙別過頭，免得被Lapis看見自己熱得發燙的臉頰。為什麼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會有如此強的殺傷力？她想不通。

鼓起勇氣，Peridot本來還想再向Lapis說些什麼，偏偏這時船艦的某處又再次響起Jasper的咆哮聲，甚至還伴隨著某種東西支離破碎的聲響，讓她不禁仰天長嘆：「我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會跟這傢伙同船啊？」

算了，總還會有機會告訴她的。

看了Lapis最後一眼，如此安慰自己後，Peridot邁開腳步跑了起來。

END

140 notes · View notes